文人的骨气,是灵魂的骨头。一个人必先有灵魂,然后才可能有骨气。

一张1958年的旧照,蒋介石与胡适并肩而坐,画面上,蒋介石正襟危坐,服饰严整,身姿端正,保持了一贯的严肃和威仪,而胡适却二郎腿高跷,神情轻松,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。

殊不知,照相合影前,胡适在“中央研究院”院长就职典礼暨第三届院士会议上,同蒋介石发生了激烈的交锋。

胡适对蒋介石发表的讲话极其不满,他认为蒋介石要求“中央研究院”责无旁贷地担负起复兴民族文化的大任,“目前大家共同努力的唯一工作目标,为早日完成‘反共抗俄’使命,如果此一工作不能完成则吾人一切努力终将落空,因此希望今后学术研究,亦能配合此一工作来求其发展”以及“五四运动”“打倒孔家店”的论述违反了学术研究的独立原则,干涉了学术研究的自由。

胡适的答谢词以石破天惊的愤怒开头。“总统,你错了!”胡适的当头棒喝让毫无防备的蒋介石极度错愕。胡适毫不客气地说:“我所谓的打倒,是打倒孔家店的权威性、神秘性,世界上任何的思想、学说,凡是不允许人家怀疑的、批评的,我都要打倒!”

蒋介石勃然大怒,拂袖站立,若不是张群、陈诚等人拉住,他肯定会踢翻座椅,扬长而去。

1928年,刘文典担任安徽大学校长。蒋介石视察安徽大学时,校园到处冷冷清清,并没有出现所希望的那种隆重而热烈的欢迎场面,因为刘文典认为,"大学不是衙门,不需要向权贵献媚。"

安徽大学闹学潮,蒋介石传令刘文典当面向他汇报。见到蒋介石,蒋介石问:"你是刘文典么?"刘文典不仅没叫他蒋主席,反而傲然说:"字叔雅,文典只是父母长辈叫的,不是随便哪个人叫的。"蒋要刘交出闹事罢课的学生名单。刘文典说:"你是总司令,就应该带好你的兵。我是大学校长,学校的事由我来管。"

蒋介石拍案大骂:"刘文典,你看看自己像个什么东西?简直一个封建遗老!不把你这学阀撤掉,就对不起总理在天之灵!!"说到激烈处,两人互相拍桌大骂,一个骂"你是学阀",一个骂"你是新军阀"。

蒋介石过50岁生日,邵力子出面请熊十力到总统府祝寿,想利用"熊圣人"的名望来为自己涂脂抹粉。寿宴开始时,熊十力旁若无人,毫不谦让地坐了正席,狂饮饱食一阵后,故作疯言醉语。

酒酣之际,众高官显贵争相写贺词为蒋歌功颂德。轮到熊十力,他哈哈大笑了一阵后,挥毫疾书了一首《倒宝塔诗》:脖上长着瘪葫芦,不花钱买篾梳,虮虱难下口,一生无忧,秃秃秃,净肉!

熊十力写罢,又是一阵狂笑,提着裤子装着急着解手的样子夺门而出,扬长而去。蒋介石,面红耳赤,哭笑不得。

马寅初抗战时任重庆大学商学院院长兼中央大学经济系主任,多次在公开演讲中指责孔祥熙大发国财。

一天,蒋介石召见重庆大学校长叶元龙,狠狠训斥他:"你真糊涂,怎么可以请马寅初当院长?你知道他在外边骂行政院长孔祥熙吗?他骂的话全是无稽之谈!他骂孔祥熙就是骂我。"末了,蒋介石说:"下星期四你陪他到我这儿来,我要当面跟他谈谈。他是长辈,有是同乡,总要以大局为重!"

校长怕碰钉子,让侄子去向马寅初转达蒋介石的意思。马寅初一听,火冒三丈地说:"叫我去见他,我不去!让宪兵来陪我去吧!"又说:"文职不去拜见军事长官,没有这个必要!见了面就要吵嘴,犯不着!再说,从前我给他讲过课,他是我的学生,学生应当来看老师,哪有老师去看学生的道理!他如果有话说,就叫他来看我!"

蒋介石知道后很生气,又无计可施,只好对校长说:"我是想同他谈谈经济问题。你回去告诉他,以后有时间,随时都可以来找我。"但马寅初始终置之不理。孔祥熙为了拉拢马寅初,想请他出任财政部长,也遭到他了的严词拒绝。

傅斯年,一生精力投入学术和教育,抗战时期对孔祥熙贪赃枉法,以权谋私深恶痛绝。为保护孔祥熙,平息傅斯年的怒火,蒋介石专门置设筵席,宴请傅斯年。

宾主落座之后,傅斯年虽然跷起了二郎腿,但却没有半点不恭敬的意思。然而,接下来的对话,却让蒋介石颜面难堪,一众陪客大惊失色。

蒋介石问:“孟真先生信任我吗?”

“绝对信任!”傅斯年回答毫不犹豫。

此刻的蒋介石,满脸轻松,笑容亲切:“你既然信任我,那么,就应该信任我所用的人。”

傅斯年瞬间就明白了蒋委员长设宴的目的,也明确无误地断定,蒋介石话中的“我所用的人”的所指。他突然血往上涌,斩钉截铁地说:“委员长我是信任的。至于说因为信任你也就该信任你所用的人,那么,砍掉我的脑袋,我也不能这样说!”